保险资金和上市公司:该相互牵手还是彼此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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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融人寿8亿增资获批 亏损压力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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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导读:
上海保交所为什么首发锁定在保险资产登记交易平台?发布的首批产品是什么?

  连续举牌背后是偿付能力不足,三季度末净利亏损超两亿元;地产股东中天城投控制路径显现

  保险资金和上市公司:该相互牵手还是彼此敌视?

  (本文刊发于《中国经济周刊》2016年第4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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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证券时报记者 潘玉蓉

  《中国经济周刊》 记者 程子彦 | 上海报道

  一纸公告,中融人寿增资获批,困扰已久的偿付能力困局迎来转机。

  “如果可以,我们也不希望举牌。”不止一个保险公司人士如此无奈地对证券时报记者表示。

图片 3上海保险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曾于瑾
CFP

  11月28日,保监会发布公告,批复同意中融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人寿”)注册资本变更为13亿元人民币。增资后,公司经批准发行的普通股总数为13亿普通股,每股面值人民币1元。这较变更前的注册资本增加了8亿元。

  他们表示,险资体量大,买着买着就过线了,举牌只是一个副产品,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2016年6月12日,全国首个创新性保险要素市场——上海保险交易所(下称“上海保交所”)揭牌。5个月后,即11月10日,上海保交所建设打响“第一枪”——保险资产登记交易平台试运行,并发布首批产品。

  中融人寿方面28日向新京报记者表示,“本次增资资金可确保公司偿付能力达到充足水平。”

  不过,对于险资的这种说法,市场的回应是不买账。阳光保险举牌伊利,虽然清楚表明了自己财务投资的立场,但仍然惊动奶协乳协联合发声,似乎在说:“我们不信”。

  上海保交所为什么首发锁定在保险资产登记交易平台?发布的首批产品是什么?

  而在偿付能力不足带来的监管限制下,分析认为,前三季度亏损的中融人寿实现盈利的难度比较大。

  另一方面,险资的想法是:我花了大价钱,却要一声不吭,那拿什么保证我的利益?

  首批产品总规模78.8亿元

  1 偿付能力危机有望解除

  对上市公司而言,保险公司派驻在上市公司的董事,当然是来工作的。此前在金地集团股东大会上,安邦保险和富德生命就曾联手反对过金地的好几项议案。先例在前,上市公司岂敢小觑?

  早在挂牌之初,根据上海保交所的规划,到2020年建设成全国性乃至国际性的保险交易市场组织,建成具有国际影响力和竞争力的大型风险和巨灾风险分散中心、保险产品交易中心、保险再保险定价中心、保险服务创新中心。

  偿付能力不足已经困扰了中融人寿一年有余。

  保险公司既想对一家上市公司实施重大影响,又希望不战而胜,这无异于幻想中彩票。

  保险产品交易平台就是其中之一。

  2015年的后两个季度,中融人寿的风险综合评级均降为D类。这一危机在进入2016年以后愈演愈烈。2016年第一季度,中融人寿的偿付能力充足率开始由正转负,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和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两项指标均降至-18.22%。此后的两个季度,增加资本金成为中融人寿的燃眉之急。截至三季度末,中融人寿的两项偿付能力指标均已降至-41.91%。

  放眼望去,中国的上市公司中,创始人和董事长是同一个人的十分常见,资本话事的时代,似乎还没有那么快到来。上市公司董事会集体辞职的好戏,在万科发生过,在南玻A身上又重演了。

  据悉,上海保险资产登记交易平台首批用户包括寿险公司、产险公司、养老保险公司、保险资管公司、银行等金融机构20余家。

  在2016年一季度偿付能力严重不足之时,保监会对中融人寿采取了三项监管措施:停止开展新业务,暂停增设分支机构,并不得增加股票投资。

  这个事件倒是应该敦促保险机构反省自身:过去一直以“神秘”、“高冷”的面目示人,现在要和更多投资者打交道的时候,才发现互相缺少了解,“轻敌”了。

  长江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成为首批在平台发行产品的产品管理人,首发了长江养老—太平洋寿险保单贷款资产支持计划、太平—上海建工都江堰市滨江新区基础设施(PPP)项目债权投资计划共两只保险资产管理产品。发行注册总规模78.8亿元,首期合计发行及登记规模16亿元。

  然而,随着近日增资方案获得保监会批准,深陷偿付能力不足泥潭的中融人寿迎来转机。

  在举牌大戏中,不少上市公司第一时间出手进行增持或者打响反击战;但也有持相反态度的——中国建筑就在公告中明确表示了对安邦保险举牌的欢迎,也因为其“不按套路出牌”而引发市场热议。

  其中,长江养老—太平洋寿险保单贷款资产支持计划,是以保单质押贷款为基础资产,通过循环购买而设立的资产证券化创新产品。注册规模50亿元,首期发行10亿元,期限一年。产品结构上分为优先A、优先B及次级三档。

  按照股东方中天城投的披露,中融人寿曾在9月18日召开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定向增发8亿股的增资扩股方案。增资完成后,中融人寿将新增权益资本40亿元,注册资本也由5亿元增至13亿元。11月28日,增资方案获批。

  在满足法律法规的条件下,举牌应该怎样、不应该怎样很难界定。毕竟每一家险企和每一家上市公司都有不同的情况,难以用对与错、输与赢来下结论。

  太平—上海建工都江堰市滨江新区基础设施(PPP)项目债权投资计划,总规模28.8亿元,期限5年,用于四川省重点项目配套工程都江堰市滨江新区基础设施(PPP)项目的建设,投资计划评级AAA。该项债权投资计划首笔发行金额6亿元,当日通过保交所交易平台完成对招商银行、兴业银行、太平洋人寿、招商信诺人寿等4家金融机构的发行认购。招商银行认购金额为3亿元,占比居4家金融机构之首。太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

  对于此次大幅增资,中融人寿在第三季度偿付能力报告中表示,如果40亿增资计入实际资本,三季度末的偿付能力充足率为128.88%。中融人寿方面28日向新京报记者表示,“本次增资资金可确保公司偿付能力达到充足水平。”

  作为一个市场发展的阶段性现象,经历过后,上市公司应更理性、更冷静地对待各类投资者,保险公司也应加强信息披露和对外沟通,改写“你若不举,便是晴天”的段子。

  两单均为业内“第一单”

  中央财经大学保险学院教授郝演苏称,通常偿付能力充足率达到100%,就可以达到监管要求的红线,但出于业务、投资等方面的考虑,150%以上是比较好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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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上海保交所的“第一枪”会选择这两只产品呢?

  2 仍面临净利润亏损压力

  上海保交所董事长曾于璟此前曾表示:“保险在经营过程中会形成大量的资产,通过上海保交所的交易可以将沉淀的资产盘活,为市场提供流动性。”

  尽管偿付能力不足问题即将破解,但经受炒股巨亏的中融人寿仍面临着公司净利润亏损局面。

  据《中国经济周刊》记者获悉,这两只产品分别为业内第一单循环购买保单贷款资产证券化产品和业内第一单以PPP项目为底层资产的债权投资计划产品。

  中融人寿曾在去年12月份举牌真视通、天孚通信、鹏辉能源三家上市公司,交易均价依次为102.46元、96.19元、103.61元,累计举牌耗资达到12.03亿元。

  据悉,近年来,保单质押贷款规模逐年提高,截至2015年末,行业规模已突破2000亿元。保单贷款期限短、小额分散,同时以现金价值为质押非常安全。但该类业务的发展也带来了保险资金资产负债匹配难的新问题。目前市面上可实现大批量资产循环购买模式的资产证券化产品可谓凤毛麟角。

  然而,在中融人寿举牌之后,股市大跌,截至2016年3月1日收盘,真视通、天孚通信、鹏辉能源的股价分别为69.92元、65.72元、82.22元。按照当日收盘价计算,中融人寿已浮亏超过3亿元。

  何为循环购买的保单贷款资产证券化产品?上海大学经济学教授王时芬告诉《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循环购买就是保险公司在购买资产管理公司理财产品后,再有新的保险。‘烫平’先前资产管理产品收益带来的波动。因为循环购买,可以不断有新的收益,使收益平稳。”

  截至昨日收盘,真视通、天孚通信、鹏辉能源三家上市公司的股价分别为86.88元、36.55元、36.25元。相比中融人寿举牌时的股价表现,其举牌的三家上市公司股价已一落千丈。但由于中融人寿中途有减持,而减持比例小并未公告,因而无法计算其当前浮亏具体金额。

  “长江养老—太平洋寿险保单贷款资产支持计划”,通过资产证券化方式服务于保险主业,协助寿险公司为保单持有人的流动性需求提供资金支持,优化了寿险公司的资产负债管理,促进了保单衍生业务。

  同时,因新业务受限影响,保监会官网的公开数据显示,2016年1月至9月,中融人寿的原保险保费收入仅为24.48万元,反映万能险等理财型保险的保护投资款新增交费为23.44亿元,去年同期两项保费规模分别达到34.4亿元、109.26亿元。

  “太平—上海建工都江堰市滨江新区基础设施(PPP)项目债权投资计划”的落地是《保险资金间接投资基础设施项目管理办法》正式颁布后保险机构投资PPP项目的首次尝试。

  而失去新增股票投资能力的中融人寿,2016年的盈利状况堪忧。根据偿付能力报告披露的数据,中融人寿上半年的净利润为-1.09亿元,到了三季度末,净利润进一步降至-2.74亿元。

  近年来,政府推动PPP项目的支持政策不断出台,也为保险资金投资PPP创造了良好环境。2016年7月,保监会颁布《保险资金间接投资基础设施项目管理办法》,明确保险机构可投资PPP项目。PPP项目投资规模大、回报周期长且收益稳定,符合保险资金风险偏好,能够有效化解部分资产负债匹配风险。

  对此,郝演苏表示,寿险公司的产品周期相较财险更长,投资收益对短期内收益影响较大。

  太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认为:“此项投资计划不仅是太平资产联合战略合作伙伴上海建工集团在PPP领域做出的重要探索和突破,有助于保险资金助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降成本’的实施和推进,也契合了保监会鼓励保险资金扩大投资范围的导向,为多元化社会资金支持西部地区经济和社会发展做出了积极贡献。”

  从账面上看,中融人寿此前其实已经连续盈利三年。年报数据显示,中融人寿在2012年亏损1.31亿元后次年便扭亏为盈,2013年、2014年的净利润分别为1.29亿元、3.9亿元。即使在开始出现偿付能力危机的2015年,中融人寿也实现了1.91亿元的净利润。

  “保交所要稳定运行至少要3到5年”

  “增资完成只能说偿付能力达标,但是新的资本不会立马就变成新的业务,并带来利润。”一位券商保险分析师认为,今年实现盈利还是比较困难的,除非第四季度股票投资的限制得以解除,股票市场行情也较好,但2016财政年度所剩的时间也并不多。

  曾于瑾曾为保监会资金运用监管部主任,这让一些业内人士推测,上海保交所可能将保险资管产品的登记交易和流转作为初期的发力点。如今,一语中的。

  “目前公司按照保监会相关监管要求开展业务,今年的盈利状况尚未进行评估,待有关部门测算并经监管机构审核后会及时对外公布。”中融人寿方面向新京报记者表示,将力争在今年四季度获得保监会关于解除偿付能力监管措施的批准,未来将大力发展长期限、保障型的传统寿险业务。

  2013年,保监会将解决保险资管市场的流动性问题提上了议程,于当年筹建的中国保险资产管理业协会(下称“保险资管协会”),其功能便是建立保险资产管理产品上市交易的制度规则和细则、评价体系、公共机制等,推进保险资管产品上市交易,为保险资管机构打造一个注册、登记与交易的平台。根据其构想,未来将与外部交易所进行交易对接。

  3 中天城投强势入主 取得控制权

  保险资管协会自2014年9月成立以来,目前已拥有273家会员单位,来自13个类别的会员单位覆盖了保险资金运用全流程。

  在增资的过程中,中融人寿多位股东选择转让退出,而通过参与增资、股权受让,地产起家的上市公司中天城投渐渐取得中融人寿的控制权。

  保险资管协会最新统计数据显示,截至今年10月底,保险资产管理机构累计发起设立各类债权、股权和项目资产支持计划614项,合计备案(注册)规模15680.21亿元。

  批复中融人寿增资方案前夕,保监会于11月25日发布公告,报喜鸟集团、神力集团、丹棱申宇木业三家股东正式退出中融人寿。

  根据之前媒体报道,未来保险资管协会的资产交易平台,将有可能合并到上海保交所的保险资管产品登记交易平台上。

  从中融人寿的增资方案来看,增资完成后,原股东的股权将得到较大稀释。增资完成后,中融人寿的股本将增加至13亿股。如果报喜鸟等三家股东没有退出,股权转让时所对应的股权将分别从今年三季度的0.8%、2.4%和3.2%被稀释至0.3%、0.9%和1.2%。

  上海大学经济学院王时芬教授向《中国经济周刊》记者表示:“保险资管产品,是保险公司将未赔付(销售在现在,赔付在将来,所以有资金闲置)的金额交由资产管理公司投资的产品。简单说,就是保险公司找专家理财。目前刚开始规模不大,但将来可能会有较大发展。”

  值得注意的是,在中融人寿股权变更过程中,新晋大股东中天城投渐渐从背后转向前台。在此前的8亿股增资方案中,中天城投拟通过子公司联合铜箔、贵阳金控分别认购1.26亿股和2.47亿股,股权比例随之升至36.36%。本次增资完成后,中天城投成为中融人寿第一大股东,而中天城投董事长罗玉平也成为唯一的实际控制人。

  曾于瑾在近日召开的首届全球互联网保险创新论坛上仍谨慎地表示:“保险交易所模式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鉴,只有在实践中探索,尤其是盈利模式的形成,更需要实践的积累。”
他认为,保交所要形成稳定运行的模式,至少也要3到5年的时间。

  依据中天城投11月份发布的公告,北交所已于11月1日会同转让方清华控股对贵阳金控受让资格进行确认,并要求贵阳金控将保证金6亿元交付到北交所结算账户。如果成功受让清华控股所持的1亿股中融人寿股份,中天城投所持中融人寿总股份比例将升至44%,并获得该部分股份对应的2亿股的增资权利,而贵阳金控与联合铜箔共同持有中融人寿的股份将达到51.51%。但出于监管对单个股东持股比例不得超过51%的限制,中天城投称将根据股权转让、增资事宜的进展情况进行适当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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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天城投是否会继续增持中融人寿?对中融人寿发展有何规划?记者28日就上述问题采访中天城投,该公司董秘回应称,增资和股权受让目前都在进展过程中,不太方便说。

  中融人寿方面表示,“对于能够促进公司合法合规、健康快速发展、降低公司经营风险、保障被保险人利益、维护公司员工利益的新进股东,都会持欢迎和支持的态度。”

  从公开的资料来看,依靠地产起家的中天城投近两年不断布局金融领域。根据中天城投公开披露的资料,该公司在2015年提出“大金融、大健康、特色精品地产”的发展方向,贵阳金控便是布局金融的主要平台。

  保险是中天城投重点布局的板块,除了间接入主中融人寿,中天城投还以单一大股东身份参与发起设立华宇再保,并以单一大股东身份参与设立百安互联网保险。而中天城投2015年报显示,通过申办新设与并购重组并重的方式,中天城投的金融板块布局还覆盖了基金、证券、普惠金融等领域。

  本版采写/新京报记者 陈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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